伤逝 · 节选4全文
其时是我已经说尽了我的意见,我的身世,我的缺点,很少隐瞒;她也完全了解的了。
这几句话很震动了我的灵魂,此后许多天还在耳中发响,而且说不出的狂喜,知道中国女性,并不如厌世家所说那样的无法可施,在不远的将来,便要看见辉煌的曙色的。
送她出门,照例是相离十多步远;照例是那鲇鱼须的老东西的脸又紧帖在脏的窗玻璃上了,连鼻尖都挤成一个小平面;到外院,照例又是明晃晃的玻璃窗里的那小东西的脸,加厚的雪花膏。
她目不邪视地骄傲地走了,没有看见;我骄傲地回来。
我是我自己的,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!
这彻底的思想就在她的脑里,比我还透澈,坚强得多。
半瓶雪花膏和鼻尖的小平面,于她能算什么东西呢?
我已经记不清那时怎样地将我的纯真热烈的爱表示给她。
岂但现在,那时的事后便已模胡,夜间回想,早只剩了一些断片了;同居以后一两月,便连这些断片也化作无可追踪的梦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