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兄 · 节选8全文
他忽而怨愤自己:为什么早不留心,知道,那普大夫的汽笛是怎样的声音的呢?
对面的寓客还没有回来,照例是看戏,或是打茶围去了。
但夜却已经很深了,连汽车也逐渐地减少。
强烈的银白色的月光,照得纸窗发白。
他在等待的厌倦里,身心的紧张慢慢地弛缓下来了,至于不再去留心那些汽笛。
但凌乱的思绪,却又乘机而起;他仿佛知道靖甫生的一定是猩红热,而且是不可救的。
那么,家计怎么支持呢,靠自己一个?
虽然住在小城里,可是百物也昂贵起来了。
自己的三个孩子,他的两个,养活尚且难,还能进学校去读书么?
只给一两个读书呢,那自然是自己的康儿最聪明,然而大家一定要批评,说是薄待了兄弟的孩子。
后事怎么办呢,连买棺木的款子也不够,怎么能够运回家,只好暂时寄顿在义庄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