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酒楼上 · 节选4全文
我想,这回定是酒客了,因为听得那脚步声比堂倌的要缓得多。
约略料他走完了楼梯的时候,我便害怕似的抬头去看这无干的同伴,同时也就吃惊的站起来。
我竟不料在这里意外的遇见朋友了,假如他现在还许我称他为朋友。
那上来的分明是我的旧同窗,也是做教员时代的旧同事,面貌虽然颇有些改变,但一见也就认识,独有行动却变得格外迂缓,很不像当年敏捷精悍的吕纬甫了。
阿,纬甫,是你么?
我万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。
阿阿,是你?
我也万想不到我就邀他同坐,但他似乎略略踌躇之后,方才坐下来。
我起先很以为奇,接着便有些悲伤,而且不快了。
细看他相貌,也还是乱蓬蓬的须发;苍白的长方脸,然而衰瘦了。
精神跟沉静,或者却是颓唐,又浓又黑的眉毛底下的眼睛也失了精采,但当他缓缓的四顾的时候,却对废园忽地闪出我在学校时代常常看见的射人的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