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酒楼上 · 节选8全文
到得坟地,果然,河水只是咬进来,离坟已不到二尺远。
可怜的坟,两年没有培土,也平下去了。
我站在雪中,决然的指着他对土工说,掘开来!
我实在是一个庸人,我这时觉得我的声音有些希奇,这命令也是一个在我一生中最为伟大的命令。
但土工们却毫不骇怪,就动手掘下去了。
待到掘着圹穴,我便过去看,果然,棺木已经快要烂尽了,只剩下一堆木丝和小木片。
我的心颤动着,自去拔开这些,很小心的,要看一看我的小兄弟,然而出乎意外!
被褥,衣服,骨骼,什么也没有。
我想,这些都消尽了,向来听说最难烂的是头发,也许还有罢。
我便伏下去,在该是枕头所在的泥土里仔仔细细的看,也没有。
踪影全无!
我忽而看见他眼圈微红了,但立即知道是有了酒意。
他总不很吃菜,单是把酒不停的喝,早喝了一斤多,神情和举动都活泼起来,渐近于先前所见的吕纬甫了,我叫堂倌再添二斤酒,然后回转身,也拿着酒杯,正对面默默的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