琐记 · 节选5全文
无须学费的学校在南京,自然只好往南京去。
第一个进去的学校,目下不知道称为什么了,光复以后,似乎有一时称为雷电学堂,很象封神榜上太极阵、混元阵一类的名目。
总之,一进仪凤门,便可以看见它那二十丈高的桅杆和不知多高的烟通。
功课也简单,一星期中,几乎四整天是英文:一整天是读汉文:君子曰,颍考叔可谓纯孝也已矣,爱其母,施及庄公。
一整天是做汉文: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论,颍考叔论,云从龙风从虎论,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论。
初进去当然只能做三班生,卧室里是一桌一凳一床,床板只有两块。
头二班学生就不同了,二桌二凳或三凳一床,床板多至三块。
不但上讲堂时挟着一堆厚而且大的洋书,气昂昂地走着,决非只有一本泼赖妈和四本左传的三班生所敢正视;便是空着手,也一定将肘弯撑开,象一只螃蟹,低一班的在后面总不能走出他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