琐记 · 节选1全文
衍太太现在是早已经做了祖母,也许竟做了曾祖母了;那时却还年青,只有一个儿子比我大三四岁。
她对自己的儿子虽然狠,对别家的孩子却好的,无论闹出什么乱子来,也决不去告诉各人的父母,因此我们就最愿意在她家里或她家的四近玩。
举一个例说罢,冬天,水缸里结了薄冰的时候,我们大清早起一看见,便吃冰。
有一回给沈四太太看到了,大声说道:莫吃呀,要肚子疼的呢!
这声音又给我母亲听到了,跑出来我们都挨了一顿骂,并且有大半天不准玩。
我们推论祸首,认定是沈四太太,于是提起她就不用尊称了,给她另外起了一个绰号,叫作肚子疼。
衍太太却决不如此。
假如她看见我们吃冰,一定和蔼地笑着说,好,再吃一块。
我记着,看谁吃的多。
但我对于她也有不满足的地方。
一回是很早的时候了,我还很小,偶然走进她家去,她正在和她的男人看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