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的故事 · 节选4全文
你也早忘却了罢?
过了几年,我的家景大不如前了,非谋点事做便要受饿,只得也回到中国来。
我一到上海,便买定一条假辫子,那时是二元的市价,带着回家。
我的母亲倒也不说什么,然而旁人一见面,便都首先研究这辫子,待到知道是假,就一声冷笑,将我拟为杀头的罪名;有一位本家,还预备去告官,但后来因为恐怕革命党的造反或者要成功,这才中止了。
我想,假的不如真的直截爽快,我便索性废了假辫子,穿着西装在街上走。
一路走去,一路便是笑骂的声音,有的还跟在后面骂:这冒失鬼!
假洋鬼子!
我于是不穿洋服了,改了大衫,他们骂得更利害。
在这日暮途穷的时候,我的手里才添出一支手杖来,拚命的打了几回,他们渐渐的不骂了。
只是走到没有打过的生地方还是骂。
这件事很使我悲哀,至今还时时记得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