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兄 · 节选6全文
那么,不是猩红热?
沛君有些高兴起来。
他们西医叫猩红热,我们中医叫红斑痧。
这立刻使他手脚觉得发冷。
可以医么?
他愁苦地问。
可以。
不过这也要看你们府上的家运。
他已经胡涂得连自己也不知道怎样竟请白问山开了药方,从他房里走出;但当经过电话机旁的时候,却又记起普大夫来了。
他仍然去问医院,答说已经找到了,可是很忙,怕去得晚,须待明天早晨也说不定的。
然而他还叮嘱他要今天一定到。
他走进房去点起灯来看,靖甫的脸更觉得通红了,的确还现出更红的点子,眼睑也浮肿起来。
他坐着,却似乎所坐的是针毡;在夜的渐就寂静中,在他的翘望中,每一辆汽车的汽笛的呼啸声更使他听得分明,有时竟无端疑为普大夫的汽车,跳起来去迎接。
但是他还未走到门口,那汽车却早经驶过去了;惘然地回身,经过院落时,见皓月已经西升,邻家的一株古槐,便投影地上,森森然更来加浓了他阴郁的心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