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逝 · 节选3全文
蓦然,她的鞋声近来了,一步响于一步,迎出去时,却已经走过紫藤棚下,脸上带着微笑的酒窝。
她在她叔子的家里大约并未受气;我的心宁帖了,默默地相视片时之后,破屋里便渐渐充满了我的语声,谈家庭专制,谈打破旧习惯,谈男女平等,谈伊孛生,谈泰戈尔,谈雪莱。
她总是微笑点头,两眼里弥漫着稚气的好奇的光泽。
壁上就钉着一张铜板的雪莱半身像,是从杂志上裁下来的,是他的最美的一张像。
当我指给她看时,她却只草草一看,便低了头,似乎不好意思了。
这些地方,子君就大概还未脱尽旧思想的束缚,我后来也想,倒不如换一张雪莱淹死在海里的记念像或是伊孛生的罢;但也终于没有换,现在是连这一张也不知那里去了。
我是我自己的,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!
这是我们交际了半年,又谈起她在这里的胞叔和在家的父亲时,她默想了一会之后,分明地,坚决地,沉静地说了出来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