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Q正传 · 节选8全文
最恼人的是在他头皮上,颇有几处不知于何时的癞疮疤。
这虽然也在他身上,而看阿的意思,倒也似乎以为不足贵的,因为他讳说癞以及一切近于赖的音,后来推而广之,光也讳,亮也讳,再后来,连灯烛都讳了。
一犯讳,不问有心与无心,阿便全疤通红的发起怒来,估量了对手,口讷的他便骂,气力小的他便打;然而不知怎么一回事,总还是阿吃亏的时候多。
于是他渐渐的变换了方针,大抵改为怒目而视了。
谁知道阿采用怒目主义之后,未庄的闲人们便愈喜欢玩笑他。
一见面,他们便假作吃惊的说:哙,亮起来了。
阿照例的发了怒,他怒目而视了。
原来有保险灯在这里!
他们并不怕。
阿没有法,只得另外想出报复的话来:你还不配这时候,又仿佛在他头上的是一种高尚的光容的癞头疮,并非平常的癞头疮了;但上文说过,阿是有见识的,他立刻知道和犯忌有点抵触,便不再往底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