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酒楼上 · 节选7全文
我连他的模样都记不清楚了,但听母亲说,是一个很可爱念的孩子,和我也很相投,至今她提起来还似乎要下泪。
今年春天,一个堂兄就来了一封信,说他的坟边已经渐渐的浸了水,不久怕要陷入河里去了,须得赶紧去设法。
母亲一知道就很着急,几乎几夜睡不着,她又自己能看信的。
然而我能有什么法子呢?
没有钱,没有工夫:当时什么法也没有。
一直挨到现在,趁着年假的闲空,我才得回南给他来迁葬。
他又喝干一杯酒,看说窗外,说,这在那边那里能如此呢?
积雪里会有花,雪地下会不冻。
就在前天,我在城里买了一口小棺材,因为我豫料那地下的应该早已朽烂了,带着棉絮和被褥,雇了四个土工,下乡迁葬去。
我当时忽而很高兴,愿意掘一回坟,愿意一见我那曾经和我很亲睦的小兄弟的骨殖:这些事我生平都没有经历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