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兄 · 节选7全文
突然一声乌鸦叫。
这是他平日常常听到的;那古槐上就有三四个乌鸦窠。
但他现在却吓得几乎站住了,心惊肉跳地轻轻地走进靖甫的房里时,见他闭了眼躺着,满脸仿佛都见得浮肿;但没有睡,大概是听到脚步声了,忽然张开眼来,那两道眼光在灯光中异样地凄怆地发闪。
信么?
靖甫问。
不,不。
是我。
他吃惊,有些失措,吃吃地说,是我。
我想还是去请一个西医来,好得快一点。
他还没有来。
靖甫不答话,合了眼。
他坐在窗前的书桌旁边,一切都静寂,只听得病人的急促的呼吸声,和闹钟的札札地作响。
忽而远远地有汽车的汽笛发响了,使他的心立刻紧张起来,听它渐近,渐近,大概正到门口,要停下了罢,可是立刻听出,驶过去了。
这样的许多回,他知道了汽笛声的各样:有如吹哨子的,有如击鼓的,有如放屁的,有如狗叫的,有如鸭叫的,有如牛吼的,有如母鸡惊啼的,有如呜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