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逝 · 节选6全文
夜阑人静,是相对温习的时候了,我常是被质问,被考验,并且被命复述当时的言语,然而常须由她补足,由她纠正,像一个丁等的学生。
这温习后来也渐渐稀疏起来。
但我只要看见她两眼注视空中,出神似的凝想着,于是神色越加柔和,笑窝也深下去,便知道她又在自修旧课了,只是我很怕她看到我那可笑的电影的一闪。
但我又知道,她一定要看见,而且也非看不可的。
然而她并不觉得可笑。
即使我自己以为可笑,甚而至于可鄙的,她也毫不以为可笑。
这事我知道得很清楚,因为她爱我,是这样地热烈,这样地纯真。
去年的暮春是最为幸福,也是最为忙碌的时光。
我的心平静下去了,但又有别一部分和身体一同忙碌起来。
我们这时才在路上同行,也到过几回公园,最多的是寻住所。
我觉得在路上时时遇到探索,讥笑,猥亵和轻蔑的眼光,一不小心,便使我的全身有些瑟缩,只得即刻提起我的骄傲和反抗来支持。